無法生活在喜歡裡

 早些年,我曾經問一個漂亮的女同事:你最喜歡什麼?她說:「錢」。

 我便認為她肯定是一個勢利的女孩,和她慢慢疏遠了。但多年後令人驚訝的是,她嫁給了一個來自農村的工人,為了結婚買房他們欠了幾十萬元的債。按理說,憑她的相貌,嫁個條件好的,應該不會有問題,可她偏偏自找苦吃。這事讓人百思不解,我想這除了是愛情的作用之外,另外讓我知道了一個道理:喜歡並不能主宰生活的一切。

 也就是說,我們常常從一個人的愛好去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和他們的生活,結果常常會發生偏差。

 現在的同事中,有一位說她最喜歡跳舞,最好每天到舞場上。她有丈夫有孩子,我覺得她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但實際上,她只會跳簡單的三、四步舞,而且很少出入舞場。她的公司包下一個舞廳要辦Party跳舞,請女士全都參加,結果她說自己不會去,原因竟然是今天將播放電視連續劇的最後一集。

 我便覺得明白她的愛好不是跳舞,而應該是看電視連續劇。但我又覺得不是,除了電視連續劇,她可能還有比看電視更大的愛好。

 從周圍的許多人的言談中,每個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喜歡」,人在這一刻顯出各自的個性。但實際上,除了「喜歡」,每一個人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差別,不論出身、文憑、家庭、婚姻,所有的生活在本質上都是相同的。喜歡跳舞的並沒有成為交際花,喜歡錢的並沒有出賣靈魂,喜歡搓麻將賭博的,也沒有成為賭徒輸光了家產。他們的「喜歡」都沒有主宰自己全部的生活。

 最近一家媒體報導了一位嗜好喝咖啡的男人,他從開第一家咖啡店到現在一直堅持了近二十年,他每天需要在咖啡店裡喝一杯咖啡,聽聽音樂,然後回家。照現在的眼光看,他是一位白領階級,有的是錢,有的是時間。但實際上,他卻是一位殘障人士,工資收入很低,他需要每天為生活奔波,而且支付的咖啡錢在他的收入中佔了很大的比例。

 他喜歡咖啡,但距離我們想像的與咖啡有關的高尚生活相去甚遠,咖啡所代表的生活與他的真實生活沒有絲毫關係。他也從來沒有認為喝咖啡可以代表一種生活,對於他來說,他只是像喝水或是早上起來鍛煉身體一樣,那是一種習慣罷了。

 導致人們的判斷失誤的原因大概就在於我們經常從一個人愛好去判別生活,而愛好裡面常常有習慣和希望的成分,一個人的習慣和希望有時候並不能代表生活,生活的本質對於大家來說都是一樣的,就像高樓大廈,不論建築幾層,地基永遠只有一塊。

 我覺得大家所說的「喜歡」應該是一種夢想,它往往是一生中無法辦到的,而已經擁有的,很少有人會說喜歡。應該寬容這樣的「喜歡」。就像我們不該去嘲笑小孩子說長大了要當總統,因為小孩子還有長長的將來,而成年人面對卻是俗世洪流和難以改變的現實,孩子們需要做一個「烏托邦」一樣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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